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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17日 / 方詠甄

敢於探索的M+教育實踐

兩個假人頭放在木地板上。右邊的人頭十分乾淨,而左邊的人頭則畫滿塗鴉。兩個假人頭頭頂均種有植物,如同頭髮一樣。背景中坐着一群中學生。

「M+ 敢探號 2017」藝術家李香蘭作品。圖片:M+,香港

「博物館應該是一間實驗室。」德國漢諾威下薩克森州博物館館長Alexander Dorner在二十年代曾提出這觀點,認為富實驗性是博物館的重要特徵。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博物館變革已是大勢所趨;在變化迅速的環境下,博物館該如何定位?而M+作為嶄新的視覺文化博物館,又如何看待其教育實踐?

「教育」與「學習」

博物館一直以來都有着收藏、保存、研究、展覽及教育等主要功能。根據國際博物館協會所訂之守則,「博物館須致力發揮其教育角色,從其服務的社群及地區中擴大觀眾群。與社群互動,推廣其文化,乃是博物館作為教育機構必須肩負的重任。」[1] 從中可見,博物館的教育使命相當重大,與觀眾之間的交流互動尤其重要。

M+從很早以前把「教育」二字改稱為「學習」。因為在字面上,前者予人從上而下灌輸知識的印象;後者則提倡教與學的平等身分,強調學習在人生的重要性。今天的博物館應與廣大的觀眾一起終身學習,學習模式亦要與時並進。M+自許為一個開放學習的平台,其存在意義遠不止於單方面向參觀者提供資訊。我們希望無論是策展人、創作人及或觀眾皆可不分高低地互相交流,以達致教學相長的目標。

一群中學生參觀展覽,其中一人走進一個前後上下都有玻璃環繞的空間,抬頭往上看。

一群中學生參與由M+義工導賞員帶領的「廣東快車」展覽導賞團。圖片:M+,香港

策展及當代藝術的「教育轉向」

過去數十年間,當代藝壇百花齊放,不少策展人、藝術家與教育工作者亦對藝術體制、展覽形式和創作手法提出不同的想像和提問。以下,我們將透過這些寶貴例子,吸取靈感去發掘另類的學習模式。

早於七十年代,結合策展、藝術創作和教育等元素的創作概念已經出現。著名德國藝術家Joseph Beuys在1961至1972年間於杜塞爾多夫藝術學院任教,曾表示自己「最出色的作品就是成為一位教師」。他憑着「人人都是藝術家」的理念,不設門檻地為所有人提供學習機會,並於1973年創建了免費國際創意與跨領域研究大學。這是一所常規體制以外的教育機構,提供非競爭性、跨學科、開放的免費教育,涵蓋文化、社會學、經濟學等學科。他相信藝術源於對日常生活的體察,而跨界知識則能助人擴闊視野,對藝術創作以至全人發展皆有裨益。身為教育家的同時,Beuys仍然保有其藝術家身分,可以說辦學本身就是他的藝術創作。1977年,Beuys獲邀於第六屆「文獻展」舉辦「百日免費國際大學」,也就是1973年計劃的延伸。他再次選擇教育活動作為藝術創作的媒介,設計了十三個不同學科的講座和工作坊供觀眾參加。

一群人手持綴有布條的白色雨傘,成單行一個接一個地走,如同在巡遊一般。

「M+ 夏令營 2016」的參加者參與由藝術家劉學成帶領的活動,用雨傘建構屬於他們的「秘密空間」。圖片:M+,香港

在千禧年之際,隨着1990年代新自由主義的崛起及「關係美學」的出現,不少藝術家受到啟蒙,發起一連串饒富教學元素的藝術計劃,當中以藝術家及紐約《e-flux》雜誌主編Anton Vidokle為先鋒。他於2006年受邀加入第六屆「歐洲宣言展」的策展團隊,計劃將展覽設計成臨時學校,強調對話、參與和開放等元素,以打破藝術展旨在予人觀賞的觀念。雖然展覽最終因政治原因被取消,但Vidokle並沒有放棄這理念。翌年,他與志同道合者於柏林籌辦了「聯合國廣場」計劃,提供非傳統、非官方及免費的教育活動,計劃長達一年之久。2008年,他更將此創作模式帶入紐約新當代藝術博物館,舉辦為期一年的「夜校」計劃,通過講座、工作坊及放映會等活動培養公眾的批判思維,與參與者從實踐中一同學習 。

此等藝術活動的湧現,拓展了藝術教育的社會性,令人反思博物館教育在社會上可扮演的角色。這一風潮後被稱為藝術的「教育轉向」,部分例子後於2010年由Paul O’Neill和Mick Wilson結集成《策展與其教育轉向》[2]一書。這些藝術創作手法不拘一格,利用課堂、講座、工作坊、圖書館、文獻庫、閱讀室或對談等形式,跳出了以展覽呈現藝術作品的傳統框架,嘗試發掘展覽以外與觀眾的溝通模式。2008年,倫敦大學金匠學院教授Irit Rogoff 發表〈轉向〉一文,表明所謂「教育轉向」的重點不在於表面地以美學呈現教育理論,而是藝術界在態度上的真正轉變──將對話平台開放予觀眾參與。[3]

一個人手持鏡子,用黑色的筆在鏡面上繪畫。這面已畫了幾幅肖像的鏡子,反映出一個人的樣貌。那人閉上眼睛、戴着眼鏡、伸出舌頭。

「M+ 夏令營 2016」的參加者參與由藝術家黃進曦帶領的活動,在鏡子上繪畫同伴的樣貌。圖片:M+,香港

在策展、藝術創作與教育結合的情況下,博物館、策展人、藝術家、教育工作者和觀眾原本涇渭分明的角色已變得模糊,而教育在博物館的語境中亦不再只與活動掛鉤。博物館不只以展示和傳遞知識為主,更致力與不同人士共同創造知識,並拉近觀眾和博物館之間的距離。博物館亦從被動的展示空間,慢慢轉化為主動的交流空間。泰特不列顛博物館總監Alex Farquharson曾說過一句發人深思的話:「如果白盒子展廳於本星期舉行展覽,下星期則用作錄音室或舉辦政治工作坊,那麼就不再是由空間的屬性來界定其內容是否藝術,反而是內容決定了空間的身分。」[4] 所以,博物館的空間功能已變得模糊,可以被重新定義和使用。著名藝評家和美國紐約市立大學教授Claire Bishop則從自身的教學經驗出發,指出教育與藝術的相同之處在於兩者同樣需要想像力和大膽創新。參與者在教學過程中並非被動的接收者,而是共同創造知識的一分子。她提出藝術家和參與者之間的身分變得流動,甚至消失;「事實上,從其最嚴格的意義來說,參與式藝術消除了觀眾是被動旁觀的傳統觀念,並帶出一種對藝術的新理解──展覽可以是沒有觀眾,因為每個人都成了創作者。」[5]

發掘博物館教育的另類實踐

由此可見,策展、藝術創作和學習之間已難以劃清界線,但這亦為博物館界提供了契機,鼓勵同業在工作時也抱持創作的實驗精神和批判思維。長久以來,我們或許已習慣被動的教育方式,忽視了主動創造知識的能力。然而,教學模式從來不是千篇一律,正如藝術創作形式一樣。M+作為誕生於二十一世紀的博物館,深信學習並非附加項目,而是博物館的核心部分之一。我們希望在教育實踐上,藉參與、合作、對話和開放的歷程,讓創作人與觀眾一起從實踐中學習。「M+ 敢探號」就是很好的例子。

「M+ 敢探號」是富實驗性的大型校園及社區計劃,着重「參與式」的創作,讓參與者與藝術家合作,從而促進人際互動和對話,探索創作的種種可能。在過程中,藝術家與參加者無分高低,從構思到實際執行都一同參與,展覽內容也是大家共同累積產生。當然,實驗的本質就是充滿挑戰和機遇,正如曼徹斯特大學教授Sharon MacDonald所說:「實驗主義不僅關乎風格或嶄新的表現形式。相反,它是一個冒險過程,聚集人和事物以求帶來差異,達致產生重要影響。實驗在創造新事物之餘,也力求打破固有概念和擾亂現況。」[6]「M+ 敢探號」本身就是一個不斷學習和累積經驗的有機體,所以我們的工作團隊在籌劃和執行計劃上,很自然會遇到各式各樣的挑戰和不確定性。我們期待以此出發,跟所有參與者共同冒險,正如計劃的名稱「敢探號」一樣,發掘二十一世紀博物館教育的另類實踐模式。

木地板站滿了人,包括藝術家吳家俊和很多手上拿着不同物件的兒童。他們後方有一部銀色的金屬拖車,車身寫上「M+ 敢探號」。

由藝術家吳家俊帶領的「M+ 敢探號 2018」公眾活動。圖片:M+,香港

Dorner視博物館為實驗室,正好提醒我們要不斷提問、激發想像力和大膽創新,以尋求屬於自己的答案,為如何改善博物館教育這課題另闢蹊徑。在此,我希望策展人、創作人、教育工作者以至觀眾都能時刻抱持好奇心,因為這對終身學習攸關重要,特別是當身處這個不斷在變的世界。

本文根據M+教學及詮釋主策展人方詠甄題的演講「博物館的教學實驗」的文稿整理而成。特別鳴謝教學及詮釋策展助理何子璐整理演講文字。此文章原於「M+ 故事」發佈。

  1. 1.

    國際博物館協會:《ICOM Code of Ethics for Museums, 2006》,http://archives.icom.museum/ethics.html

  2. 2.

    Paul O'Neill 及 Mick Wilson合編:《Curating and the Educational Turn》(倫敦:Open Editions及de Appel,2010年)。

  3. 3.

    Irit Rogoff:〈Turning〉,《e-flux Journal》,2008年11月。

  4. 4.

    Alex Farquharson:〈Bureaux de change〉,《Frieze》, 101期,2006年9月。

  5. 5.

    Claire Bishop:《Artificial Hells: Participatory Art and the Politics of Spectatorship》(倫敦:Verso,2012年)。

  6. 6.

    Paul Basu及Sharon MacDonald合編:《Exhibition Experiments》(倫敦:Blackwell,200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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