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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19日 / Ellen Oredsson

从1989年至今:冯美华谈录像艺术

展览空间中,一个女人坐在一个正播放影片的萤幕前,微笑望向镜头。影片中有一个蒙眼女子,她双手伸前,在一间中式庙宇前的通道行走。

冯美华与其于M+展亭展出的作品《她说为何是我》。照片:M+,香港

香港录像创作人冯美华活跃于香港电影及艺术界四十多年,其作品《她说为何是我》(1989年)现于「境遇──五个人」展出。作品描绘一名蒙眼女子在香港闹市中漫游,当中穿插女性身处不同公共场合的黑白档案片段。片中不断转变的场景和该蒙眼女子流露的不安,清楚表达市民,特别是女性,在政治动荡时期尝试探索集体身分认同时所感受到的焦虑。

为配合展览,我们近日举行一个讲座,由冯美华担任演讲嘉宾。以下是稍经编辑的誊本,谈到她的创作过程以及香港录像艺术的历史。

冯美华:香港现时的状况令我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我在1989年,即六四事件发生那一年,创作《她说为何是我》,当时我37岁。在天安门事件发生之前和之后,香港举行了各式各样的示威活动。当时我十分活跃,每当有示威活动,我都带着摄影机走到街上,将画面拍摄下来。

《她说为何是我》是在1989年下半年创作的。那时,包括我在内的许多香港艺术家,都不觉得艺术能帮得上什么忙。那为何还要创作艺术?其意义何在?

早在1960至1970年代,录像艺术已在欧美兴起,但它要稍晚才在香港萌芽。我从1970年代用超八毫米菲林拍摄实验电影,直到1980年代中才转而创作录像艺术。在那个年代,创作录像艺术的人寥寥可数,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因此,我们几个录像艺术家,便尝试在一些艺术空间举办工作坊及展览活动,更自行举办小型放映会。因为没人重视录像艺术,我们就更要努力去承担。随着不同的活动陆续举办,愈来愈多人对此感兴趣,促使我与鲍蔼伦、黄志辉和毛文羽在1986年一同创立录映太奇

影片截图所见,是从后方拍摄一名年轻女子肩膀以上部分的镜头,她身处香港一条街道上,正回头望向镜头。画面背景可见那条街道的景象和马路上繁忙的交通。

冯美华,《她说为何是我》,1989年,VHS录影带转录成数码档案(彩色,单声道),8分钟,M+,香港© 冯美华

有趣的是,因为六四事件,海外艺术家开始好奇在香港人有何想法。在1989年,一个名叫Hartmut Jahn的德国艺术家来到香港歌德学院。那时,活跃的录像艺术家为数不多,包括鲍蔼伦和我,人们视我们为香港录像艺术先锋。所以,Jahn就与我们聚在一起,办了一场高级研讨班。

我们创作时一般以身边所发生的事为题材;反之,Jahn则建议我们从香港的历史影片着手。因此我看了很多历史影片,当中令我最深刻的是一些拍摄女性的片段,我将那些片段放进《她说为何是我》中。我看历史影片时常常会问:「为何摄影师会这样拍摄女性?」

《她说为何是我》以交错方式呈现历史片段及一个女子蒙眼穿梭现代香港的画面。录像中的蒙眼女子代表我,但由于我要掌镜,就由一位朋友出演。你的眼睛被蒙上时,你看不见,但摸得着。录像中的我就是以触觉探索这个城市。

影片截图中,一个蒙眼女子双手向前伸,在一间中式庙宇的门前探索前行。

冯美华,《她说为何是我》,1989年,VHS录影带转至数码(彩色、单声道),8分钟,M+,香港,© 冯美华

我与香港之间的关系,是一种关乎空间与身分的关系。当时香港仍受英国管治,到处都是英式建筑。拍摄这部作品时,我特别着眼于建筑。当中有传统中式庙宇,亦有英式殖民地建筑。这些迥然相异的建筑物构成了香港的空间,而这些空间造就了我的身分认同。我将这两者都拍进这部录像里。

创作过程中,最难决定的是该剪辑多少历史片段进去。我不希望历史片段的篇幅过多,因此必须有所取舍。最后,我用了很多女性的历史影像,例如一位知名中国女性政治人物的片段,她就是中国共产党人称之为「国母」的宋庆龄。我视她为偶像,因为她舍弃了其资本阶级背景。我亦加插了香港示威活动的纪实影像,当中可见参与政治运动的女性,她们现身于公开场合,为自己发声。

其中一个历史片段中,一个女人回眸望向摄影师。我尝试在现代场景中重现这一幕,拍摄影片中那名女子回眸的情景。这个镜头令我感触良多,可以说就像我在自我肯定一般。这是否意味着我认同自己的身分?我不知道,我仍在寻求答案当中。

四壁皆白的展览空间中,一个萤幕上正投映着影片,前方有一张长椅。影片可见黑白的示威片段,当中一个举着示威标语的女人被警察拉走。

装置在M+展亭中的《她说为何是我》。照片:M+,香港

我年轻的时候不怎么留意政治,所以在我二十好几三十出头时,作品大都关于我自己、我对成为母亲的疑虑,以及我身为女性的责任。我第一件录像作品名为《第二性》,灵感源于西蒙.波娃的著作,故事是关于两个女人与她们所选的生活方式,她们一人是家庭主妇,另一人则在银行上班。然后,我创作了「思想」系列,当中有四部录像作品,全部以我自己为主题——关于成为人母、感情问题、忧郁症,以及三十多岁的女性可能会经历的心理问题。这个系列对我来说是某种治疗,因艺术也具有治疗的作用。

然后有一天,我突然觉得,我说自己说得够多了。我看看周围的世界,并开始在作品中谈论它。我创作了关于环境的录像装置作品,因为环境议题特别能触动我;我成为了艺术教育工作者;我在近二十多年积极参与社会运动;我偶尔仍做录像艺术,例如最近拍了一部关于塑胶瓶的短片《The Greenest》。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慢慢由专注于自身,到关注整个社会、我的社群,以至全世界。

现在,一场社会运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我不再是导演,我只站在一旁,看着年轻艺术家创作影像。三十年前我与他们一样,拿着相机到处走,随时随地拍摄。现在我退后一步,让年青人捕捉社会现状。我变成了他们作品的观众,这个角色同样重要。

为确保行文清晰,以上访谈已经过编辑。此文章原于「M+ 故事」发布。此简体版本由机器转换自繁体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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