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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13日 / 司馬恩

解構攝影:與司馬恩同遊藏品修復實驗室

一名戴上口罩和手套的女人,俯身細看一張放於桌上的大型照片。她的雙手均在照片上方,彷彿在調整照片的位置。

修復員司馬恩準備裝裱照片。攝影:鄭樂天

你還記得上次拿着一張實體照片是何時嗎?在這個幾乎人手一機的年代,隨時隨地都可拍攝和分享照片。我們與照片的交會很易流於表面──匆匆一瞥,手指輕輕一掃,照片就在飽和的媒體世界中轉瞬即被遺忘。不過在照片尤其是實體照片的表面之下,卻另有故事在不斷開展。每一層、每條刮痕、每道皺摺、每分褪淡,都是其過去與未來留下的痕跡。

M+攝影藏品修復員司馬恩帶大家近看館藏中一些照片,細說這些看來靜止的照片出人意表的修復過程,並與大家分享如何保育攝影這種最大眾化的視覺文化媒介。

相比其他媒介,攝影作品修復仍是相對新的領域。照片的構造方式如何令修復工作特別困難?

大家要記住一點,並非每張照片都是以相同的物料、同樣的方式製造出來的。事實上,它們大有不同!多年來,很多人認為照片是印在紙上的東西,因此在博物館處理照片的人都是紙類藏品修復員。不過,如果手上的照片是印在玻璃、塑膠、布料、金屬或陶瓷上,那該怎樣辦?甚或當圖片是用銀、染料、顏料甚至番茄汁製作時,又該如何處理?

幸好,在過去二十年攝影慢慢被視為需要專門照顧的獨立藝術媒介。雖然縱觀全球,設有攝影藏品修復員的藝術機構不多,但M+就有這個崗位!

黑白照片中可見一個貼有食品標籤的白色瓶子。標籤頂部印着「自由選擇 脂肪含量減少70%」的英文字樣,右邊則有一個條碼,底部顯示到期日為「07.97」。

在黃永砅的《大限(有效期1997年7月)》中,銀鹽照片上貼上了繩子和封上蠟,© 黃永砅;M+ 希克藏品(捐贈),香港

的確,我們館藏中大部分實體照片都是紙本的;而較舊和較新的照片雖然略有分別,但結構往往相同。

首先,照片的基底常以紙纖維製成,有時會加上塗層。較舊的照片會額外添加一層氧化鋇,即白色的硫酸鋇,作為沖印圖像的背景。(數碼打印則以白色顏料模仿此部分。)基底之上就是成像化合物,可以是懸浮於明膠上的鹵化銀或染料成色劑,也可以是沉澱於液態表面的染料和色素。

照片或許看似平平無奇,不過當你把照片放在顯微鏡之下,就會發現內有乾坤!

五張並排的直長照片,可見其放大後的不同質感。左邊第一張是銀色的,有微小的白色圓點;第二張的影像模糊,可見紫紅與黃色色調;第三張的白色背景下有濃密的深灰色、青色和紫紅色圓點;第四張可見由濃密黑色圓點組成的深色線條,第五張可見六角形圖案平均地分佈在畫面中,六角形由黑色、青色、紫紅色、黃色和綠色圓點組成。

顯微鏡下,照片自有其生命與形態。左起:銀鹽照片、彩色顯影照片、兩種不同的噴墨打印照片,以及電子顯像照片。攝影:司馬恩

修復照片時,你會因應不同類型作出不同處理嗎?

我們處理照片時,首先要辨別出手上照片屬哪一類型,因為不同類型的照片在同樣的環境因素例如溫度、濕度、光線、污染物之下,也會產生不同反應。

照片中可見一些銀色物料放大後的模樣,當中呈現微小的白色圓點。左下角標示放大比例尺「0.5mm」,底部標示「銀鹽照片,以啞光紙沖印」的英文字樣。

在銀鹽照片,基本的成像化合物是硝酸銀,以一層明膠固定在基底上

最為人熟悉的黑白照片,亦即銀鹽照片,接觸到光和空氣就會變黃。在某些情況下,銀更可能會氧化──當銀粒子分解,浮上表面,就會形成我們稱為「銀粒子鏡像化」的現象。這種情況發生時,當你拿着照片左右移動,照片上的深色範圍會像一塊小鏡子般反光。有人視之為劣化的跡象,不過氧化是偽造不來的,所以這同時是歲月的證明。

褐色照片中,一個男人在一疊手寫海報前一邊說話,一邊揮動着手;海報由另一個年輕男人舉起。

M+館藏中不少1950至1970年代的攝影作品,例如何藩1960年的《傳道》都是銀鹽照片,© 何藩

傳統的彩色顯影照片(C-prints)流行至2000年代初,這種照片曝露於高溫與光線下會褪色。相信很多人都看過彩色照片變成紫紅色的樣子,那就是它嚴重褪色時的模樣。

這些照片很容易褪色,即使在陰暗環境中也會發生,因為溫度對它們大有影響。當溫度很高或起伏不定時,形成影像的粒子會開始「跳來跳去」。

照片放大後呈現模糊的紫紅色、黃色與綠色物料。左下角標示放大比例尺「0.2mm」,底部標示「彩色顯影照片,以光面紙沖印」。

彩色顯影照片有三層以明膠包裹的染料成色劑,分別對青色、黃色與紫紅色產生反應

照片與食物可說是有點相似。假如你不將食物放入雪櫃,一兩天就會變壞發霉,因為溫度與濕度會促進分子活動,令更多有機化合物進入食物,影響原來狀態。不過如果將食物放入雪櫃就沒事,分子定住不動,沒有活躍起來的能量,變化就來得較慢。

所以在處理彩色顯影照片時,最重要是盡可能把作品儲存在低溫環境。這樣做的話,起碼可保證它們在未被展出時不會變質。如果照片在無人觀賞期間消失了,那有甚麼用呢?

照片中可見一男一女坐在石牆上,他們身後有一個小泥坡和疏落的樹木。女子身穿紅色毛衣,男子身穿黑衣;他們同時移開視線,沒有望向鏡頭。

許多2000年代初的照片,例如海波2001年的《愛情(2)》系列作品,就是彩色顯影照片,© 海波;M+ 希克藏品(捐贈),香港

接着是噴墨打印照片,自數碼攝影推出後一直廣為流行。這種照片對溫度、濕度又有截然不同的反應。大部分噴墨打印照片在室溫下完好無缺,放置在攝氏二十度的環境也完全不成問題。當然,它們會對光線產生反應,不過,令噴墨打印照片加快變化的主要環境因素是污染物。要注意的是,污染物會積聚下來並產生化學變化。

從放大了的照片可見白色背景下有濃密的深灰色、青色和紫紅色圓點,左下角標示放大比例尺「0.2mm」,底部標示「噴墨打印」的英文字樣。

噴墨打印照片把染料或顏料施於紙上,而非靠曝光引起化學反應成像

舉個例,一位藝術家把照片放入成分未明的紙筒或塑膠筒中送到我們手上。那個筒看來沒甚麼問題,於是我們照樣儲藏照片。多年後,那個筒可能會釋放出各種有毒的化合物,並被照片吸收。最後,我們將照片取出、裝裱並展出,或許會看到照片最靠近筒的位置突然開始變色。為甚麼會這樣?如果畫框的光漆是新塗上的,或者掛照片的那道牆油漆乾得不夠透,那麼,那些污染物就會與其他已經附在照片上的污染物產生化學作用。

那就是污染物累積和發生化學變化的問題。照片上存在一種污染物或許不成問題,而且可以多年來相安無事。不過當一種污染物與另一種污染物接觸,連鎖反應就會開始,那時我們就束手無策了,所以必須從一開始就採取行動。

照片中兩個人在打架,周圍是三座破落廢棄的住宅建築物。

黃炳培2008年的《爛尾19/野獸/台北》來自其收藏級噴墨打印系列作品,© 又一山人(黃炳培);M+,香港,又一山人(黃炳培)捐贈,2012年

修復攝影作品的絕大部分工作是預防照片老化和變質。你須要辨別照片類型,這樣你才能從中得知有甚麼會毀掉你手上的照片,然後對症下藥,防患未然。因此,如果我知道手上的是彩色顯影照片,我會提議將它冷藏;如果是噴墨打印照片,我會確保用來裝裱照片的畫框至少有一個月時間逸散氣體,而博物館展廳的牆身必須乾透。正因如此,身為攝影藏品修復員,你必須知道怎樣深入理解照片的各種層次,辨別清楚是至關重要的。

照片中可見一名戴上口罩的女性正俯身觀察一張照片。她單手拿着一部小型機器,將一道藍色光線照射照片,另一隻手則在紙上書寫紀錄。

藏品修復技術員許沛婷正在填寫藏品狀態報告。攝影:司馬恩

在預防工作方面,你面對過哪些問題是香港獨有的?

香港潮濕炎熱,照片除了有可能變色,還會面對三大風險:黏塊現象、蟲患和霉菌。這個問題相信不只困擾博物館藏品修復員,也困擾所有人。

黏塊現象是指照片黏附在玻璃的情況。照片最表層往往是明膠,而明膠具有親水的特性。當環境中有水分時,明膠就會把水吸收,而當照片表層水分含量增加,表層就會變得更黏稠。要知道玻璃是有細孔而非密封的,假如照片直接與玻璃接觸,就會吸附在玻璃上。

一旦這種情況發生,我們能做的就很有限,因此最好事先將照片和玻璃以墊片隔開。千萬不要讓玻璃與照片直接接觸,尤其是在這個一年裏頭有好幾個月都很潮濕的地方。

修復攝影作品的絕大部分工作是預防照片老化和變質。

司馬恩

另外,我在香港不少東西中都找到害蟲,不獨在我們的藏品中。

我曾看過一些有白色細孔的照片,心想:這是不是被人刮破了?不過當你用顯微鏡或放大鏡一看,就會看到細孔旁邊細小的咬噬痕跡。那是因為害蟲是動物,而明膠是有機化合物,在牠們眼中是很美味的食物。明膠就像啫喱,來自動物膠原蛋白,假如你是害蟲,面前放了塑膠、棉花或明膠這幾種食物讓你選,你肯定也會選擇吃明膠!

對修復員而言,害蟲並不可怕,牠們其實提供了很多資料,讓你了解作品所處的環境。如果你每個月都看到衣魚,就會知道環境太潮濕、太炎熱。或許冷氣機壞掉了?否則不會出現這情況。所以,雖然我們不想有害蟲,但牠們仍然有助我們打理存放照片的空間。

照片中的白色背景上有一隻黑色昆蟲,牠有六隻腳和一對觸角。

在香港看見的害蟲。攝影:姚映霞

在香港,另一個非常重要的破壞因素是霉菌。在濕度高、溫度高、通風欠佳的環境,霉菌會不斷滋生。霉菌是真菌,會導致生物降解,真菌會分解照片上的明膠,令影像消失,然後穿透基底。

假如修復人員及早發現霉菌,就可以令霉菌脫水。我們修補不了霉菌造成的破壞,不過可以杜絕霉菌孢子,防止霉菌散播。如果有人把家中所有照片放在同一個盒子,又沒有察覺霉菌在盒中生長,霉菌就會散播到所有照片。那就完了,我是說……照片真是無得救了。

我們在保存照片時,必須留意有哪些因素會帶來破壞。不論是藝術作品還是家庭照片都一樣,它們同樣珍貴。

照片中可見一個深色表面放大後的樣子。上方是白色霉菌,向不同方向伸延,有如樹枝。

顯微鏡放大幻燈片上的霉菌

當問題不能防患於未然,又有甚麼可以做?你會如何處理表面的損壞?

照片如果有撕裂痕跡,首先要先乾後濕地清潔表面,然後把纖維疏鬆後再拼合在一起,最後在背面封好。要是還未清潔該範圍,就修補不了裂痕──這就像醫生處理傷口,還未為腿部消毒,就不能縫合傷口。

照片中一名戴上口罩與手套的女性正在用乾身的大油漆掃輕拂一張圓形照片。她的另一隻手拿着一個小電筒。

司馬恩正在清潔一幅作品。攝影:堀實美

修復攝影作品時常見問題之一,就是照片邊緣開始分層和剝落。當最表層的明膠和氧化鋇開始裂開,像蛋殼般逐塊剝落,後面的紙纖維就會暴露出來。雖然這是觸摸造成的痕跡,是照片歷史一部分,但纖維外露就表示空氣、污染物和濕氣可直接進入作品之內。

如果發生這些情況,我們會用明膠修補照片,小心翼翼將暖的液態明膠倒進裂痕,然後等待明膠乾燥,令照片表面密封。修復照片時,我們必先嘗試運用與原有物料相若的材料,這樣的話,如果物料因為環境因素而產生變化,修復物料的變化情況亦會與原有物料相似。其次,我們希望修復是可逆轉的,如果日後須要移除修復的部分,也不會對作品造成永久影響。

Photo Conservation: Gelatin Consolidation
Photo Conservation: Gelatin Consolid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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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恩利用明膠加固照片破舊的一角。修復員通常戴手套處理藝術品,然而在這類情況,手套布料有可能會在修復過程中污染作品,於是她直接用消毒過的雙手處理。

我看過一些照片需要大範圍修補,上面有深深的刮痕,或表面被削去。有些刮痕是博物館訪客的背包造成的,因此許多博物館會請訪客把背包寄存在儲物櫃,不要背背包入場。此舉並非因為害怕訪客會盜取藏品放入背包,而是因為背包可能會破壞展品,要知道不是所有藝術品都有裝裱在相框內或有玻璃罩保護。

有時候,即使照片作品上有刮痕,策展人還是會選擇展出它,我認為那是好事。從美感的角度看,這件作品或許不盡完美,但其實物料本身的狀態並不差,就像一個健康的人灼傷了一樣,刮痕仍是作品故事的一部分。

照片上一條深刮痕的特寫。

一張彩色顯影照片上的深刮痕

照片上可見微小刮痕的特寫。左下角標示放大比例尺「0.2mm」,底部標示「一張銀鹽照片上的微小刮痕」的英文字樣。

一張銀鹽照片上的微小刮痕

照片上可見摺痕導致紙層外露的特寫。左下角標示放大比例尺「0.2mm」,底部標示「樹脂塗層相紙摺痕細節,銀鹽照片」的英文字樣。

摺疊足以在照片上留下深深的痕跡,這是樹脂塗層相紙上的一條摺痕

照片上可見深色表面上的摺痕被黑色物料填滿的特寫。左下角標示放大比例尺「0.2mm」,底部標示了「先前的潤飾/修復」的英文字樣。

有時,作品送到博物館前,藝術家會嘗試自行修補摺痕和刮痕。司馬恩說道:「有些用了上好的色素修補,有些則隨手拿一支黑色筆甚或綠色筆修補!」

照片上一條深刮痕的特寫。

一張彩色顯影照片上的深刮痕

照片上可見微小刮痕的特寫。左下角標示放大比例尺「0.2mm」,底部標示「一張銀鹽照片上的微小刮痕」的英文字樣。

一張銀鹽照片上的微小刮痕

照片上可見摺痕導致紙層外露的特寫。左下角標示放大比例尺「0.2mm」,底部標示「樹脂塗層相紙摺痕細節,銀鹽照片」的英文字樣。

摺疊足以在照片上留下深深的痕跡,這是樹脂塗層相紙上的一條摺痕

照片上可見深色表面上的摺痕被黑色物料填滿的特寫。左下角標示放大比例尺「0.2mm」,底部標示了「先前的潤飾/修復」的英文字樣。

有時,作品送到博物館前,藝術家會嘗試自行修補摺痕和刮痕。司馬恩說道:「有些用了上好的色素修補,有些則隨手拿一支黑色筆甚或綠色筆修補!」

每個修復決定都是與策展人、甚至藝術家本人商討後的結果。有些改變或許與藝術作品的敘事相關,另一些或許會意外地令藝術作品偏離原意。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一個人能決定,合作才能達至最好的修復效果。

你在M+ 任職至今,最喜歡的是哪些作品?

我很喜歡這張照片,是塞西爾‧比頓的作品。相中人的眼神深邃又目光炯炯,就像是在看着你那樣。另外還有這件邱良的作品。

兩幅照片左右並排,左邊那張有一個鼻子大、蓄長白鬚的男人,以目光灼灼注視鏡頭;右邊那張有一人在空蕩的十字路口行走。

(左)英國攝影師塞西爾‧比頓1944年的《那些年間——比頓在福建省所拍的肖像》;(右)香港攝影師邱良的《歧途》,兩者皆為銀鹽照片,© Cecil Beaton Studio Archive at Sotheby's/ © Photo Pictorial Publishers Ltd.

在我們修復的當代藝術作品中,這兩件並不是最近代的;它們是小型銀鹽照片。不過這些作品真的很動人,訴說很多故事,將你帶回那時那地。

然而,它們還有另一面是公眾看不見的,就是這些照片大部分都有撕痕和摺痕。照片正面大多看來破損甚多,要麼有刮痕、膠紙印,要麼就是邊緣正在剝落。

這些照片有如此種種損壞,背後是有原因的。只要看看照片背面,就會看到各種不同的戳印,反映當時攝影師努力把自己的作品投入藝術市場或參加比賽。

兩張照片左右並排,可見各自的背面有各式戳印和標貼。

我們經常收到背面寫有描述或蓋有戳印的照片。塞西爾‧比頓的《那些年間》(左圖)有成山畫廊和 Camera Press 的戳印;邱良的《歧途》則有「第15屆新加坡攝影沙龍 1964」的戳印,© Cecil Beaton Studio Archive at Sotheby's/© Photo Pictorial Publishers Ltd.

這些照片都不是簇新的,就算何藩的作品也不是。每當我們把這些照片從儲存庫拿出來,總會有種令人屏息靜氣的感覺;它們散發一種力量。修復這些作品時,我深深察覺到自己有多幸運,竟可如此貼近地照料這些藝術品。

當照片裝裱完成掛在博物館牆上時,它們備受矚目。但當它們尚在修復實驗室、未被裝裱時,它們是邊角有損、易碎的紙張。修復員很幸運,得以看見這些物件脆弱的一面。

照片上可見一張未經裝裱的照片放在鋪上白色物料的桌子上。該照片四周有多項工具,如頭戴式放大鏡、瓶子與燒杯、橡皮擦、海綿和手套。

部分用於處理照片的工具,包括:用於乾洗的橡皮擦(圖左中)、用於識別需要加固的明膠裂縫範圍的紫外線電筒(圖左)、用於局部增濕和濕洗的乙醇和水(圖左上),以及頭戴式放大鏡(圖右上)。攝影:司馬恩

修復博物館藝術品與修復家中照片有何分別?

我認為民間攝影(如一般人的攝影或日常攝影)與當代藝術攝影的分別,在於是否有展示的需要。例如,修復私人的祖先照片時,可假設對方想將照片一直放在居所,或者放入相簿經常翻看。我明白普通人不會考慮將照片存放於儲存庫,因為他們保存照片就是為了看到它們。在這些情況下,修復員會就裝裱方式和擺放位置給予建議,例如不要將照片直面窗戶,或放在暖爐上等等。

在博物館,我們也在做同樣的事,不過規模不同。我們就某張照片展出的時間提出建議,以確保照片能維持現貌,達到該博物館訂立的保存目標。如果保存目標是兩百、五百或一千年,我們就要令藝術作品在該年期內在視覺上保持同樣的狀態。

博物館以外的人可以怎樣照料他們的照片?

假如要我為收藏家、藝術家或一般大眾提建議,我會提議他們盡量搜集有關長期保存照片的資料。放膽去搜尋和提問,很多網上資料都有介紹保存照片的基本方式,而這些方式不外乎針對四個環境因素──溫度、濕度、污染物和光線。更有些網站可幫你識別害蟲,並知道牠們是受甚麼事物吸引。

假如你是藝術家,記得在創作作品時,把創作的事物和運用的方式記錄下來,並遵循每種攝影過程的標準做法。如果照片是要沖印的,請用足夠的時間沖印,除去殘留的化合物,確保日後不會產生化學反應。如果是用數碼打印,在相紙和墨水的組合上,最好依從生產商的建議。

無人曾告訴我們這些『物件』會衰退得這麼快。

司馬恩

珍貴的私人照片,千萬不要把它存放於潮濕的空間。最好選擇一個空氣流通的位置,避開陽光直射,用框裱起,並以墊片將玻璃與照片分隔開。

雖然我在M+主要照顧當代藝術作品,但我認為所有種類的照片都非常珍貴,各有各的原因。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擁有的是甚麼種類的照片,也不知道該如何照顧它們,無人曾告訴我們這些「物件」會衰退得這麼快。

因此,我想對大家說的是,請務必在照片變質之前,好好愛護它們!

內容由網絡編輯林玥臻轉述。為確保行文清晰,此對話經過編輯。所有顯微鏡照片由司馬恩提供。

司馬恩是M+的攝影藏品修復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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