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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城市拼貼畫:修復香港霓虹
一幅城市拼貼畫:修復香港霓虹
8:24
影片謄本

彭綺雲:(英文)(M+)作為一所視覺文化博物館,(霓虹燈)包含了非常多我們心目中關於這個地方的標誌性元素。它揭示了一座城市的歷史、設計及建築的歷史,以至都市景觀的發展。更重要的是,那是香港最重要的標誌之一;你可以看到它涵蓋各行各業,由餐廳、桑拿到夜總會和麻雀館等,可說是香港日常生活的寫照。

郭斯恆:在1929年時,有(報章)提到霓虹燈終於在香港出現。招牌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讓人閱讀,所以你會發現,很多時候製作招牌的字,字身會比較正規、端莊,譬如北魏體、楷書、正楷等,多數都會在招牌上出現。當然,以前沒有電腦的時候,全部都是手寫的。(招牌上的)圖案本身代表了一家店最為人熟悉的是甚麼。最重要的是招牌背後的故事,而這些故事承載了一些所謂的集體回憶也好,或是能代表香港那個年代的家庭,他們刻苦耐勞的故事。所以森美餐廳用了牛,比例上亦相對地誇張。因為它本身是靠一種氣體注入電流,去形成化學作用發光,所以電流經過,可能有強有弱,都形成了許多有趣的視覺元素。

李垟墡:我覺得霓虹燈的魅力在於它的工藝。譬如它涉及起棚、設計、畫圖,然後屈曲光管,到安裝及維修,其實每個工序都要由一個專門的師傅負責。但據我所知,行內還活躍的師傅剩下不足十位。

彭綺雲:(英文)作為一所自2014年開始研究和蒐集霓虹招牌的機構,我們發現它們正急速消失。故從那時到現在,雖然只是十年多光景,很多招牌已不復存在。

郭斯恆:香港的招牌,自從2010年屋宇署頒佈條例之後,不合規例的都會拆卸。本身招牌是社區的一種視覺記憶,當它消失的時候,就會覺得社會開始變化,或者社區開始變。

彭綺雲:(英文)最初,在着手蒐藏實體霓虹招牌時,我們得明白當中牽涉的工序。從建築物拆下它們頗費周章,要避免損毀招牌本身,也要避免損傷建築物,才能盡量保持招牌的完好狀態。

陳瑞瑩:現在,很多霓虹燈已經被拆卸了,但這些手稿就保留了當時霓虹燈的設計,(隱藏着)很重要的信息,修復工作就是去維護藏品的壽命。當作品來到修復室時,我們會進行檢視登錄的動作,理解這個作品的性質,然後去觀察它是否有劣化的狀況,制定適合的修復或維護方案。在描圖紙上描繪文字輪廓時,其實是模仿如何屈曲燈管,以製作外形。理論上,描圖紙上的圖案和下方圖畫紙上的圖案,應該可以剛好對齊的。所以,我面對的挑戰就是,如何在控制描圖紙不變形的狀態下,又可以令兩個圖案對準。這18張霓虹燈手稿的修復,(歷時)約莫三個月。手稿上有師傅和顧客的溝通,可能只是很簡單地寫了幾句顧客的要求,或是師傅給自己的提醒,我也覺得挺感觸,就像參與了一場對話一樣。

李垟墡:「好好洋服」霓虹招牌由14支光管組成,我接手時有9支光管已損壞,而它們的配件已經停產。光管的兩端,霓虹師傅會稱為「燈頭」;(這個招牌的)「燈頭」以前在香港生產,有香港獨特的款式。我觀察到油漆的狀況老化得非常嚴重,大部分已經剝落。我們想盡量保留原有的物料,所以我要想辦法讓這些油漆重新黏回鐵箱上。由於我們要將招牌在展廳內展出,附近會有其他藏品,很多時候那些物料對可見光和紫外光很敏感,所以我們希望這霓虹招牌能發光之餘,又不會太亮。我由準備修復到安裝完成,大約用了10個月。當我走進展館,終於看到霓虹招牌亮起的時候,我真的鬆了一口氣。其實,我從未從這個角度看過這個霓虹招牌,直到那刻我才知道當它掛在牆上時,會有這樣的效果。

葉俊文:(手稿上)有三菱、梅江電器行等。

陳瑞瑩:M+設有一個研究中心,供公眾申請參觀。訪客甚至可以戴上手套,觸摸文獻。我們也會將所有手稿數碼化,上傳到網站上,希望讓更多人看到這些珍貴的圖片和資料。

彭綺雲:(英文)能在博物館開幕時展示它們,相當重要。出乎意料的是,當你近觀這些招牌,你才意識到它們是多麼巨大。

郭斯恆:霓虹燈的美學、精神,轉化成一種意識形態。我認為這樣可以維持得更久,甚至演變更多可能性。

彭綺雲:(英文)它真的形塑了這個城市的某種視覺性和面貌,恍如一個城市拼貼畫。雖然現在的街景裏,少了很多霓虹招牌,但我認為,它永遠會是香港的標誌。

數十年來,霓虹招牌已是香港視覺身分的一部分,其設計注定會吸引途人目光。

自2013年起,M+一直致力於實行一項任務:收藏、修復,並於近年展出一些昔日香港市民穿梭於城市時鮮有注意的物件。掛在酒樓、桑拿浴室、夜總會和麻雀館外、璀璨奪目的霓虹招牌,是城市日常生活的視覺標記。然而,當M+開始收集館藏時,不少霓虹招牌已陸續拆卸,隨之消逝的,還有香港城市特色的一部分。

霓虹招牌早在1920年代引入香港,並在隨後的數十年成為香港夜景的代名詞。這門利用高壓電激發惰性氣體的技術,在工匠的巧手下化為商業表達的媒介,讓街上的途人也能一目了然。

我由準備修復到安裝完成,大約用了十個月。當我走進展館,終於看到霓虹招牌亮起的時候,我真的鬆了一口氣。

—助理藏品修復員李垟墡

M+的館藏反映了這種創作形式在材質上的複雜性。實體招牌在送到修復室時,往往帶有久經耗用的歲月痕跡:電極損毀、油漆褪脫、而光管也早已停產。然而,這些招牌的規模之大,往往要在安裝完成後方能一覽無遺。除了招牌本身,館藏中還有手繪草圖、描圖紙,以及其他記錄原初設計的文獻,有些甚至可從中追溯工匠與顧客溝通的痕跡。

霓虹招牌由兩列橫向的發光文字組成,安裝在展廳牆上。上列「好好洋服」四個字以暖色調的橘紅霓虹光管展示;下列是以大寫英文字母書寫的店舖名稱,以白色霓虹光管構成,光管後方可見較深色的金屬外殼。英文招牌左上方有一個同樣以英文書寫的、細小而不發光的「新」字。

《好好洋服》霓虹招牌曾懸掛於油麻地眾坊街71號,經修復後現正於M+展覽「造物記」中展出,該展覽旨探索作品的製作過程,M+,香港,© Shair Oi Fong

從博物館學的角度來看,研究、收藏、保存和展出霓虹招牌,本質上是一項跨領域的工作。檔案管理主任專責記錄、整理和存放設計草圖,供公眾在研究中心閱覽;修復員研發技術,重新補回剝落的油漆;藝術品技術員小心翼翼地將招牌運送於不同空間之間,並妥善安裝於展廳中;策展人則為其展出和詮釋方式悉心決策。每個範疇皆貢獻所長,攜手確保這些藏品得到照管、保存和持續研究,並開放予公眾查閱與觀賞。

儘管實體招牌正漸漸消失,霓虹招牌依然形塑着香港的視覺身分,並不斷激發大眾的想像。這體現了文化記憶的歷久彌新,以及博物館等機構在保存文化記憶上扮演的重要角色。

製作人員

監製

M+

影片製作

SINGULAR

製片

葉家文

導演

葉文希

攝影

吳思龍

攝影助手

吳啟豪、孫晞宙

燈光

波士

剪接

吳思龍

調色

吳思龍

M+製片

張嘉琳、羅紫玲

中文字幕翻譯

李凱琪

英文字幕翻譯

陳思祥

M+ 文本及字幕編輯

梁仲汶、林立偉

特別嗚謝

彭綺雲、郭斯恆、陳瑞瑩、李垟墡、葉俊文、香港建築文物保護師學會、華安雅、卡絲瑤、鄭世媛、高恪樂、司馬恩、希智文、顧愛麗、許沛婷、鄭子康、李卓穎、李雪汶、鄭亦晉、阮汶津、陳曉霞、王敏璇、郭凱楨、鄭以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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